对丹江历史的珍贵记载

—— 读《丹江口工程往事漫忆》感言

来源:长江水利网 作者:刘军 时间:2019年03月11日

福建时时彩平台 www.zt2ny.com.cn 《丹江口工程往事漫忆》结集出版了。阅读此书给人总的感觉是:这是一本诉说峥嵘岁月、捡拾一路芬芳、收获众多情感的好书,书中有对过往时光的一种怀念,一种虔诚,一种对逝去精神求之若渴的微妙情愫。现有以下感言。

一、讲述丹江历史,树立丹江文化

本书的最大特点是以散文随笔的形式讲述了丹江历史,树立了丹江文化。丹江口工程史原在时间里、或在史籍里,现在本书的随笔作品中生动显现,这些作品依次展现了丹江人如何一路走来,如何追求共同的未来。

习近平总书记说,“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国运强。文化沉淀了一个国家最深沉的力量,是一个民族经济成就和荣兴的生动显现。

……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文化根脉,其蕴含的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不仅是我们中国人思想和精神的内核,对解决人类问题也有重要价值。”

优秀传统文化是历史重要组成部分,它来源于历史,是还原历史的重要工具,它更在述说历史中彰显自己的价值。任何一个重视文化建设的单位都十分重视历史的述说,长江水利委员会也不例外。

在长江水利委员会的工程建设史上,丹江口、陆水、葛洲坝、三峡、南水北调等许多工程像丰碑样屹立着,令历代长江委人骄傲、自豪。在树立物质丰碑的同时,从林一山主任开始,从未放弃对精神丰碑的建立,长江委的文化底蕴也源于此。

讲好修建工程故事是建立长江水利文化丰碑必不可少的手段,为几代长江文化人所效仿。在陆水工程开工五十周年之际,陆管局编辑出版了《我们一起走过》,以原创散文的形式讲述了陆水水利枢纽五十年的历史。由委原副主任季昌化主编的《三峡工程往事漫忆》一书,除了个别写人物的报告文学为收集作品外,其他的文章均是组织撰写的。由于是工程参加者自己写自己,真实感、现场感极强。据长江出版社有关人士说:此书出版后,销售极好。好的文化产品是有市场的。

为了传承丹江文化,使有着六十年历史的丹江文化成为单位的底色和底蕴,在文化思潮相互激荡的当下夯实丹江人站稳脚跟的根基,坚定文化自信,汉江集团在中国水利作协、《大江文艺》编辑部的协助下,编辑出版了《丹江口工程往事漫忆》。

文化建设从来就是有识领导坚定不移、当仁不让的选择。本书的代序是长江水利委员会副主任、前任汉江集团董事长胡甲均的一篇题为“治水兴企六十载 丹心报国一甲子”的文章。当时请胡甲均副主任作序,他坚持自己写,果然出手不凡,不仅对丹江口工程的历史、对此书的内容进行了提纲挈领的概括,更对汉江集团的成就进行了中肯的评价。其语言不仅极具个性化,而且具有浓烈的感情色彩。“使命赓续,初心如磐”。这是序言最后一段的启句,以两个时间段的内容作最后的结束语:即六十年前,老一辈把治水报国作为初心和使命将自己的芳华献给了丹江口工程。作者用了三个六十年来,概括了汉江集团六十年取得的让社会赞誉、后人景仰的伟绩,一个是实现了一代伟人的宏伟夙愿,二是履行了国有企业的政治、社会、经济责任,三是走出了一条建管结合、全面发展的壮大之路。全文最后以“在治水兴企业、产业报国中展示使命担当,成就企业梦想”作为全篇的结束语,目标明确,信心百倍。

文化是需要彰显的,领导的态度更是这个单位文化旗帜鲜明的传承。第一辑“丹江嘱托”里,收录了长江委和汉江集团几届与丹江口工程有关或直接领导林一山、魏廷琤、文伏波、高敏智、贺平、胡军等的文章或讲话。这些文章改变的是形式和体裁,不变的是内核。文章将丹江口工程每个阶段的经历、任务、成绩及努力方向阐述得十分清晰,更是丹江核心文化提纲挈领、高屋建瓴似的概括。如果说全书像一个形象、浓缩的丹江口工程简史,那么“丹江嘱托”就像一个简史大纲。纲举目张,后面的内容是对“丹江嘱托”形象的拓展与印证。

这些文章从工程层面、生活层面、情感层面、文献层面为我们提供了比历史记忆本身更有细节、更有温度的文化记忆,更能达到丹江文化传播与交流的彼岸。

除了弘扬丹江文化外,还要经?;毓艘炎吖穆?。纪伯伦曾说过:“不要因为走得太远,忘了我们为什么要出发。”这是编著这本书的另一个原因,也就是:不忘初心!

二、彪炳史册的活动与贡献

也许是太重要了,长江流域上建的几座工程都得到国家领导人的关注,有的甚至是直接领导,这恐怕在世界工程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丹江口工程也不例外。自从毛泽东主席在“长江舰”上向林一山作出将南方的水调入北方的指示后,林一山将丹江口工程作为在整个长江流域首先建设的大型水利工程,也是我国独立建设的第一个大型水利枢纽工程,1958年成都会议通过的“决议”——《中共中央关于三峡水利枢纽和长江流域规划的意见》中,决定兴建丹江口水利枢纽工程,《决议》中写到:“由于条件比较成熟,汉江丹江口工程应当争取在一九五九年做施工准备或者开工。”这在我国建设史上绝无仅有的。后来,丹江口工程1958年9月1日正式开工,这与时任湖北省省长张体学雷厉风行的性格有关。丹江口工程从此在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的关心和领导之下,这在书中文伏波、成绶台、单学忠等诸多作者的文章都有反映。

由于文伏波院士7次见到过周总理,还参加过周总理主持的相关会议,再现了周总理如何宏观领导丹江口工程建设的过程,真实感特别强,这正是他的作品难能可贵的地方。比如,在他《丹江口工程施工中的质量检查活动》一文里,提供了这样一段情节:“1962年2月8日,在总理办公室召开了丹江口工程质量处理会议,出席会议的有李先念、邓子恢、谭震林副总理,国家计委王兴伟副主任、李岩、顾明同志,刘澜波、钱正英、冯仲云副部长,朱国华局长、张体学省长,工程局任士舜、夏克同志,长办林一山同志,笔者随同参加了这次会议?;嵋榇由衔?0点半开始到下午1点40分结束。”

这段文字提供了这样两个信息:首先是会议规格之高,涉及国务院、国家计委、水电部、湖北省、工程局及长办诸多单位。在当时的体制下,也只有总理才能将这么多单位召集到一起。

从时间上看,周总理是刚处理完一件国家大事,马上出席这次会议的。日理万机的总理每天要处理多少国家大事,可还专门为一个工程安排会议,可见是多么地重视。

作者继续写到:“周总理最后指示:把丹江口质量搞好,这是一件大事,现在工程质量很不好,应停下来,研究进行处理。是否原班人马可以搞好,可以看一看,一看二帮,相信现有人马有决心可以搞好。长办负责设计,施工要服从设计,长办可以邀请全国有关单位和工程技术人员进行研究讨论,设计要监督施工,处理质量事故的设计弄好了,要水电部批准,那时我也到工地去看,并且讲一讲。水电部在物力上要大力支持,施工队伍要精简。”总理这段话共讲了五层意思,每一层都是方向、决策性的,可对工程进展起到关键的推动作用。

这次会议是在中共中央召开的七千人大会闭幕的次日召开的,当时国民经济暂时遇到了困难,丹江口工程又出现了质量问题,后来不少人要求丹江口工程下马。周总理冷静地、客观地、旗帜鲜明地支持林一山提出的采取分期建设的建议,体现了坚定的原则性和对人民、历史负责的精神,这挽救了丹江口工程。

“会后,我们在国务院共进午餐。餐毕,我们看见总理又步入会场主持召开福建闽江建溪工程的会议,可见总理是何等重视水利水电事业,又是具有何等鞠躬尽瘁,日夜操劳的精神。”

作者记述了这段情节和场面,为读者真实地再现了人民的好总理如何地在为祖国建设操劳、为人民幸福谋福祉,令人高山仰止。

如果说,周总理在丹江口工程中起到了统帅作用,那么他的两个得力帅才起到的是积极的推动作用??梢哉庋担好挥惺比魏笔∈〕ふ盘逖Вㄒ彩堑そ诠こ痰淖苤富映ぜ媸榧牵┖统そ兹沃魅瘟忠簧?,就不可能建成丹江口工程,因为他们分别是设计和施工方的最高领导。

张体学、林一山都是军人出生,都为建立新中国立下赫赫战功。他们转业到地方后,长江委在湖北,是治理开发长江事业让他们相识,在曲折斗争中相知,最后结为牢不可破的坚强联盟,为湖北水利事业作出重大贡献。要了解丹江口工程,必然会了解到这两位领导的作为与交往?!兜そ诠こ掏侣洹防锏暮眉钙恼露忌亟彩隽怂堑慕煌?。由于文伏波院士在那个年代跟他俩接触较多,在文章里多有描述,对了解这两位领导的思想、为人及性格大有好处,是极为难得的第一手资料。这些事件都是作者亲身经历,现场感十分强,能给读者可亲、可信之感。

比如,笔者看完《设计是水利工程的灵魂》等诸文章,就产生这样的感觉:

张体学和林一山两位领导在对能为人民谋福祉的丹江口工程上都具有鲜明的共性,即对党的事业忠诚,为人民服务竭力。另外,由于他们都出于公心,对人对事都襟怀坦荡。林一山是设计方的代表,张体学是施工方的代表,设计和施工往往是相互制约的。说得通俗点,施工方往往要对工期负责,而设计方往往要对质量负责,也就是说能否达到设计标准,这俩人产生矛盾也是正常的。

文伏波的作品披露:张体学省长有一次这样对他说道:“你能吃苦,也非常勤奋,就是什么事都听林一山的。”(潜台词是,你怎么不听我的)够坦率的!

文伏波回答道:长江委是设计的代表,设计与施工在工程建设中是相互制约的,我虽是(丹江口)工程局党委的委员,但必须听从设计意见,林一山对工程的意见,我会原原本本地讲给省长听;省长对工程的看法,我也会原原本本地传达给林主任。这种做法得到了张省长的认可。1959年反右倾斗争中,批评我保守的大字报在工地铺天盖地,张省长主动向大家解释设计的重要性,压下了这股气势。我生平共有7次见到敬爱的周总理,前几次都是张省长引荐的。”

有个叫丁琦的女工程师为保证大坝基础的安全,每天总是拿着个地质锤敲打浇筑面,遇到不合格的地方就要求返工,否则决不验收,因此得到了“小钉锤”的外号。张体学??嫘λ?,他一看到丁琦拿着地质锤到处敲打就心惊胆战,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返工,耽误几天的工期。但他从不阻止。”

当混凝土质量事故出现后,张体学省长更看重质量了,一位作者在文中有过这样的描述:在18坝段浇筑混凝土之前,张省长亲自戴上白手套揩拭基岩面,使基础验收制度更具权威。

这就是省长张体学,为人坦坦荡荡,处事出于公心,对工程高度负责,对下级高度信任,而且还风趣、平易近人,这样位于要职的共产党干部怎么能不令人肃然起敬!这就是作者还原真实场景的效果。

原长江委副主任季昌化这样概括丹江精神:丹江精神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人和中华民族的艰苦创业精神。首先是“小米加步枪”干革命精神。在非常艰苦条件下,“土法上马”。没有这种精神,在当时条件下,丹江口工程是建不成的。贯彻这种精神的代表人物就是张体学。

丹江口水利工地党委书记夏克曾这样回忆到:我在负责后勤司令部工作期间,体学同志经常和我谈:“工程建成后,你在丹江口不走,要真正建设一个15万人口、风景区式的生产城市。这是多好的地方呀!现在这一片房屋建设,你要多关心,不要造成现在修,将来拆,拆了再修。要有美丽的游览区思想。”

这就是一方诸侯——省长的胸襟与气魄,揽鄂地天下于胸中,布全省江山为已任。

林一山主任是长江委的灵魂,在修筑丹江口大坝时更是设计工作者的灵魂?!兜そ诠こ掏侣洹防镉胁簧傥恼旅枋隽肆忠簧酱沓そ缘そ诠こ套鞒龅墓毕?。

林一山主任曾将建设三峡大坝比作登天,他说:“登天要有梯子,丹江口(工程)就是登天的梯子。”这是丹江口工程不同于一般工程的地方。

丹江口工程在“大跃进”年代开工,多快好省的大环境必然打乱工程设计标准的施工计划,丹江口工程仅是全国众多基建工程的一个缩影。在如此大形势下,文伏波曾评价到:我感觉到林一山头脑极为清醒,在1958年能如此清醒,非常不容易。单学忠在《留下丹心照碧水》里写到:林一山面对丹江口工程的质量?;?,心里十分清楚,他就像一个清醒的人处在一群醉汉之中,他必须果断做出抉择,扼制逆流险境!

林一山主任对丹江口工程当时把握的原则是既要推动工程前进,又要稳住阵脚,他将坚持原则与灵活应变的手法运用得十分娴熟。文伏波在《设计是水利工程的灵魂》一文中描写了林主任对即将赴丹江口工地的长江委工程技术人员提出了如下要求:第一,凡关系到大坝主体安危的,要坚持标准不能让步;第二,凡改变设计后出现问题,但可以采取补救措施的,如施工方面坚持,说服无效,可以修改;第三,属于施工方法,可以提出意见,不能统一的,不要坚持,按施工意见办。长江委工程技术人员按此原则行事,避免了工程设计与施工的尖锐矛盾。

但施工方总是觉得设计方管得太紧,影响工程进度。文伏波还回忆起这样一个细节:“在老河口开会时,当时的气氛是都在批评长办设计保守。长办去了个党组成员,也批评我们怎么那么右倾,硬是把牛鼻子拴到树上脱不了身。后来,林一山还批评了长办这位同志。从这一点我得到一个看法,?;?、爱护自己的队伍是非常重要的,不要人云亦云,看到别人批评自己的人就跟着喊。如果林主任也像那个同志一样喊,我们都会泄气。”为了?;ど杓迫嗽钡幕?,林主任头脑清醒,知道技术人员所要坚持的是工程必须坚持的。关键的问题上,只有站在工程技术人员一边,才能建成一个合格的工程。

但大的冒进形势是左右不了的,《丹江口工程往事漫忆》里多篇作品反映了因狂热与不尊重科学必然导致质量事故发现多起,其中冷缝、蜂窝、狗洞已频繁出现。

林一山在1962年元月直接向周恩来总理写信了,详述了丹江口大坝的严重质量故事,建议立即停止施工,采用各种手段,消除隐患,提高工程质量。于是有了文伏波在《丹江口工程施工中的质量检查活动》一文中提到的北京丹江口工程汇报会。“六二”停工是各种原因交织起作用的结果,于是有了“文下”“武下”之争,采取“文下”方案后,也有了后来的一系列补救措施。季昌化曾有诗如此咏叹:忆昔初创日,举步多踉跄。忽遇狂风来,工程几夭折。林公行筹策,得以保存长。

《丹江口工程往事漫忆》中的多篇文章用大量的事实描写了林一山在其中关键时刻发挥的中流砥柱作用,作者单学忠在《留下丹心照碧水》中写到:正是由于林一山的高瞻远瞩,丹江口工程终于“大难不死”;林一山的“较真”劲儿,较出了个质量合格的丹江口水利枢纽工程。

周恩来总理的这个帅才——林一山是公认的长江水利事业家,一个值得大写的人,一个值得树碑立卷的人。感谢《丹江口工程往事漫忆》的作者,为读者、尤其为后来人再现了一个忠诚党的水利事业、临危不乱、意志坚定、具有高超领导艺术的领导者的形象。他所体现出来的精神,正是丹江精神另一种补充与表现。

三、为众多技术人员留身、留名、留行

《丹江口工程往事漫忆》更多地留下了工程技术人员的笔迹,丹江口工程是他们当时情之所系,更是心之所在,力之所倾的工程。他们当时是工程的参与者、推动者、见证者,后来成为工程的记录者,后人的鼓舞者。这些文章提供的丰富多彩的众多场景与画面构成了丹江口工程波澜壮阔历史剧,值得观赏,弥足珍贵。

本书从魏廷琤主任文章,即丹江口的规划设计说起,后面的文章对早期的勘测、水文也有涉及,当然更有工程建设中上下上的风雨;有截流工程的回顾,更有丹江口水电站初期建设的琐忆;有丹江河道勘测调查综述,更有对38万大移民的回忆;有丹江口大坝加高实物淹没指标调查,直到有人写到南水北调水源区工程纪实。广大工程技术人员是当然的主角,《丹江口工程往事漫忆》的作者通过描述从不同角度为自己及他的同志留身、留名、留行,下面是一些作者提供的一些精彩片段。

如原长江科学院院长陈济生记叙了苏联专家组在华期间,每年夏季都和长办有关的中国工程技术人员一起到庐山抓紧时间搞规划设计工作。1959年8月庐山会议期间,周恩来总理要林一山谈丹江口工程,林说当年元月曾会同水电部一起到工地检查,认为工程质量不好,基础也出现了破碎带。周总理严肃指出:“丹江口破碎带一定要处理好,混凝土施工要有质量控制。丹江口工程关系到长江规划实施第一步,一定要保证工程质量。”林主任传达了此精神,特别是“关系长江规划实施的第一步”这句话,使作者意识到长江规划与三峡工程大局,铭记设计和施工质量都十分重要。

原设计院总工徐一心记述了1956年5月水利部组织的对汉江流域规划及丹江口设计审查会,当时领队的是魏廷琤同志。审查会议由水利部党组书记、副部长李葆华主持,水电总局派人参加?;嵋橹姓鄣慕沟闶窍壬虾航そ诨故窍壬香渌迩肯?。我们主张先上丹江口,水电总局主张先上五强溪,双方争论激烈,拖延时间较长。记得李部长对魏主任说了两句话,一句是“秦琼卖马”,意思是会议拖的时间太长,把我们困在了北京。另一句是“舌战群儒”,赞扬魏主任据理力争,对答如流。经过讨论,会议肯定了丹江口枢纽作为治理开发汉江的第一期工程以及远景引汉济黄的必要性。

丹江口工程的技术手段影响是深远的,徐一心还回忆到:1993年9月,黎安田主任派我去湖南参加江垭工程咨询会议?;嵋橛伤客馐滤菊运境ぶ鞒?,世界银行也派遣外国专家参加。在会上,我介绍了丹江口深孔的设计和运行情况,一位意大利的专家十分关注深孔的设计和试验?;嵋榻崾?,他专程到汉口长江科学院水工试验室了解情况,由杨淳向他作了介绍。

程国梁再现了丹江口截流的场面:第一阶段从11月1日始到12月20日止,这一阶段的主要任务是抛筑非龙口部分截流体及修筑里头。11月1日,征服汉江的时刻终于来到了,10万截流大军一个个摩拳擦掌、群情激昂。时针刚刚指向11时30分,随着工地党委副书记任士舜同志剪彩的剪刀落地,截流正式开始。截流部队把早已准备好的块石,从15只梆子船和3只自卸木船上抛向江心,一时间,不分水上、陆上、山上、山下,一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吼。

原丹管局局长高敏智是电工出身,他在《丹江口水电站初期建设琐记》中描述了丹江口第一台机组发电时的情景:那天清晨,接受工程局邀请的151个单位的627名代表来工地参加发电典礼。电厂收到了有关单位的64封贺电、5封贺信和礼品。首都工人阶级带来了毛主席的巨大关怀,他们将毛主席赠给他们的珍贵礼物——芒果转送给了丹江口工人阶级。剪彩大会在电厂厂房门口召开,剪彩仪式在第一台机组旁举行。参加大会的约万多人,锣鼓喧天,大家都簇拥着毛主席的巨幅画像浩浩荡荡进入会场?;独值娜巳航绯?、大坝、丹江口大道挤了个水泄不通。

蒲双描写了为了南水北调工程而实施的往上十三米大坝加高工程:必须使新老混凝土完美结合。这是一道难题,更是一套必须走在加高工程前列的精准预案。为确保加高工程万无一失,从1994年起,汉江集团先后在大坝右5、右6下游侧坝址处,通过对老混凝土面凿毛、锚筋埋设、结合面抹水泥砂浆等,对大坝进行了3次新老混凝土结合试验。试验成果被成功地运用到新老混凝土结合的具体实践中。2013年5月底,丹江口大坝主体工程完工,坝体以焕然一新的姿态达到176.6米的高程。远眺大坝,可以强烈地感受到新老坝体的有力“咬合”,也见证了汉江集团人不畏艰难、开拓创新的襟怀。

……

上述一个个情节和画面,哪一个没有工程技术人员活动的身影,哪一个不是他们智慧的结晶,丹江口工程就是这样一步步从图纸上走到大地,变为现实。

一个水利工程启动的同时,往往也是一个小社会建设的开始。

丹江口水利工地党委书记夏克最终成为丹江口的父母官,他的作品《回首当年》以大量的篇幅介绍他从负责十万大军的后勤开始,按照张体学省长“丹江口收入,建设丹江口”的指示,最终为鄂西北建成了一个新兴的丹江口市的过程。除了他的介绍,在“睹物生情”这辑里,一些文章所描述的物都是为了辅助丹江口工程而兴建的实物,如反映铁路、铁索桥、医院、大礼堂、“三会议室”、展览馆、电影院等建设等生活基础设施的建设过程,甚至于还有反映丹江口工程作为武汉水电学院教学基地内容的文章。这些都因丹江口工程给丹江人留下深刻的记忆。

像“三会议室”就与丹江口大坝同龄,这个会议室接待过邓小平、李先念、王任重等国家领导人,这里也是大坝建设时期总指挥长张体学与7个师的师长开会商议建坝大事的地方。

在一个水利工程开始发挥效益的同时,一个小社会也开始启用,这就是一座水利工程对地方经济所起到的拉动效益,丹江口市发展到今天,丹江口工程功不可没!

四、讲好丹江故事,传承丹江精神

走完探寻之路,开启问心之旅。

在第二辑“ 艰难岁月”里,一篇篇文章形象地记叙了修、建、管丹江口工程的艰难历程。丹江口老一辈在丹江口工程建设过程中,树起的是大坝,留下的是精神?!兜そ诠こ掏侣洹返淖髡吡粝碌奈淖?,更是为了筑造丹江工程精神丰碑。

繁霜尽是心头血,洒向千峰秋叶丹。

第三辑“故人难忘”里收集的作品,应该是情感最为浓烈的一部分,不少作品为读者留下了众多令人难忘的丹江口工程建设者的形象。他们是职工人生的坐标,更是事业的标杆。

单学忠在《凯歌》里介绍了长江委一勘队测量工程师于鄂生。1979年初,丹江口医院的医生已诊断他患有直肠癌,催他尽快到武汉去治疗??伤笔闭谏杓频そ?ldquo;大坝变形观测”中的“自动夹线器”。他顶着癌症可怕的威胁,直到1979年4月底,25张设计图纸全部绘制出来了并审检合格,他才去武汉。他在武汉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直肠癌”割除手术,肛门移位于腹部。手术后没几天,他又支撑起虚弱的病体,拿起笔来给远隔千里,继续在做试验的丹江口的同志们写信:“按设计图纸的‘自动夹线器’搞出来了没有?应注意哪些事项……”

作者在文章的结尾赞叹道:生命对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然而要使她更有价值,就应立足于振兴中华的“四化”事业。即使在“死神”的威胁之中,她也会赋予你巨大的力量去和它斗争,像于鄂生同志那样!

为了工程进度,于鄂生坦然面对病魔;面对工程质量,陈工程师(作品中没有出现他的名字)坦然赴死。蔡虹的《悬索大桥之殇》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在修丹江口大坝时,正遇1960年秋汛。刚建成通车的汉江悬索大桥被洪水冲垮,大桥设计陈工程师在察看大桥险情时明知桥身随时倒塌,但为了观测到最宝贵的数据,依然留在上面,最后与桥体一起被洪水冲走,以身殉职。他临死前喊道:“你们快下去,危险??!我要观察,我有罪,桥要完了!要完了!”他是一个将工程质量看得与生命同等重要的知识分子。

高敏智在《丹江口水电站初期建设琐忆》里介绍到:电厂刚发电时,为了不影响和尽量少影响机组发电及泵船的丢失,只在洪水到来之前提前将泵船推到岸边,在洪水退落之前再将船推到距江边200米左右的江水之中。党支部把这个任务交给团支部,组织青年突击队实施,并要求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都必须按时完成。四五月份的江水虽不是冰冷刺骨,但也会把几十个小伙子、小姑娘冻得直发抖。在水中,大家随着号子声、加油声,把近50吨的大木船一点一点推上岸边,或远离江边200米的江水中。大家穿着湿衣站在水下,只露出头,把身子深藏在水中不敢露面,因为江风一吹,身体就更冷了。直到设计出新的推船设备才结束了这项特殊的劳动。

胡汉林在《六十年的等候,丹江口大坝终成正果》里讲述了长江委后来任总工多年的洪庆余等一批老工程技术人员这样一段经历:当时是新中国成立初期,我们学习苏联先进经验,一个个精神饱满,劲头十足,尤其是领导者更是热情高涨,感染众人。领导还利用元旦放假之机带队去参观新中国成立后建成的永定河官厅水库。我们先是乘火车出关外到土木堡,再搭乘一辆敞篷大卡车到工地。北京的腊月寒风刺骨,不到一小时的车程就把我们双脚冻僵了,但谁也没有怨言。

当然,最让人难忘怀还有因施工而断臂的钱国芝。她断臂以后,在工作上和常人一样摸爬滚打,不甘落后;在家里,她是那样的执着勤劳,用双腿夹住物件为孩子们浆洗缝补、买菜做饭。她对儿子这样说道:“孩子!妈这辈子值得!妈亲眼目睹放炮工在排除哑炮时,被突发的炮响冲上几层楼房高,光荣献身;黄龙滩水利工程滑坡塌方,一次吞噬了十多条年轻的生命(黄龙滩当时属丹管局负责施工)。妈虽说有点残疾,但有组织的关怀,有你父亲的呵护,有你们的孝顺,我打心眼里感到欣慰、坦然、知足。”

还有不少人是献身在平凡工作岗位上,如用鲜血和生命交出管理电厂优秀答案的丹江口电厂厂长庄伟兴病死在工作岗位上,出殡时几乎全厂职工为他送行。

职工身后的广大家属同样为工程建设默默奉献?!洞蟀幼髦ぁ分械难罘镂嘤捎诿τ诠ぷ?,疏于监护,让儿子小丹江因桥被洪水冲毁而身亡。

为建设丹江口大坝作出突出贡献的除了工程技术人员外,还有参加工程最大群体——农民工。

傅忠全的《大丹江口水库工地上的沔阳第八师》是书中不可多得的一篇描写建设丹江口工程主力军——农民工的文章,由沔阳县12000名民工组成的民兵沔阳第八师,在筑围堰、修堤坝,抗洪水,尤其是参加汉江截流做土围堰时,全体民工挑土抬石,情景十分壮观,特别是五、六师部队里的淅川、邓县民工,赤着胳膊,喊着口号前进,阵势十分震撼。汉江截流成功后,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王任重、湖北省省长张体学,高兴地来到下游围堰合龙处,专门看望第八师的民工和干部。

狂热的外部环境,单纯地追求速度,不按安全规章制度办事,有时还会有无辜的牺牲。

崔久成在《干劲与安全》里讲到这样一件事:第一天,为炸土石方放完炮还没啥问题,第二天悲剧就发生了。刚刚放完炮,监炮员还没有发话,一些突击队员们为了抢速度、争红旗,就冲了上去。没一会儿时间,就听到“嗵!嗵!”两声巨响,人们倒下一片。就是那一次,据说就有上十个人被土炮夺去了年轻的生命,那个惨劲真叫人心疼不已。

荣获宜昌“五个一”工程奖的长篇报告文学《中国有条黄拍河》里有这样一段描述:时任水电部部长钱正英在视察天福庙大坝时,看到背水的大坝身上干一块湿一块,就问:“大坝为什么冒汗这么历害?”随行的领导想起为修大坝而牺牲民工悲痛地说:“那是大坝在流泪,祭典为筑坝而献身的一百多个英灵。”钱正英听后沉默了好久,深情地说:“全国为水电事业而献身的民工何止千万。”当然也包括为修丹江口工程而献身的民工。

那是一个物质极度贫乏,而精神极其富有的年代。

生活条件的艰苦是现在的年轻人无法想象的,书中作品并没有对工程建设艰难、生活艰苦弱化。如实地描写,没有对建设者的形象有所折损,反而烘托了建设者们战胜困难的信心、勇气与毅力。 

丹江口工程刚开工时,从生活设施讲,可以说几乎从零开始。1962年,吃饭问题也变得很严峻了,工地施工人员一天只能吃上一顿干饭,两顿稀饭。作品中的饮事员曾这样告诉询问职工生活的张体学省长:“你没听说过,‘早上梆梆梆,中午靠山桩,晚上调个顿,还是红薯汤’,哪有细米白面哟!就这红薯汤还是民工从生产队往这里挑哩,有时候接济不上,每天只好改成吃两顿。”有句顺口溜反映当时的工地生活:“生活好,生活好,鸡蛋炒干饭,腰花、肉片、青菜汤(鸡蛋炒干饭是玉米和白米对半,腰花指蚕豆,肉片是薯干,青菜是白菜)。”还美其名曰:“呱呱叫(冬瓜、南瓜加辣椒)”。

在极为艰苦的生活条件下,建设者们还保持着积极的乐观精神,不少经历者描写生活艰难,主要是怀念他们在艰苦却不失昂扬和奋进的日子里,积极乐观向上,为了工程勇于战胜一切困难的精神。

《丹江口工程往事漫忆》众多作者通过一个个生动的故事,一个个感人的形象来传递丹江精神,更希望以此来激励后来人。“五利俱全”的工程,令人昂扬向上的精神,是丹江人给后代最好的礼物。

丹江不绝,精神不灭!

、写丹江文章,留笔墨丹心

《丹江口工程往事漫忆》一书的作者近百人,除了极少数的作家和专业写手外,其余的全是业余作者,更有不少是领导及长江委的专业技术人员。他们写作的最大特点是:我手写我行,写我心,写我观,写我感。任何作品都有艺术可取之处?!兜そ诠こ掏侣洹返囊帐跆氐阌幸韵录父龇矫妫?/p>

一是极具激情化的书写。

以情感人,情可化人?!兜そ诠こ掏侣洹访栊戳肆昀此⑸氖?,既有时间的红利,也有情感的红利。柔软的力量更能持久,这种力量源于情,这里面有亲情、爱情、同志情、邻里情、战友情等等,当然更有对丹江口工程的热爱之情,怎知一个“情”字了得。书中有的作品读后能让人心头一热,就是“情”字在起作用。

中国作协会员赵学儒的《大坝作证》中的杨凤梧老年应聘重返丹江当监理,他与妻子来到埋在丹江边的儿子小丹江的孤坟前说:“昨晚梦见小丹江,他在哭喽。我看到他的孤坟也被水淹没喽。”他还没说完,就放开嘶哑的嗓门,大哭起来。老伴张正菊劝他:“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我都不想他了,你也忘了他吧!”杨凤梧说:“半个多世纪了,你就让我哭出来吧!”作者接着写到:泪水,如雨!

这样的作品还有,如钱国芝的《在失去右臂的日子里》渗透着同志情、亲情、爱情,作者的表情始终贯穿始终。

蔡虹的《悬索大桥之殇》里与大桥共存亡的陈工程师更体现了对所设计大桥的感情。

二是真实、极具现场感的描写。

真实、生动、形象地讲述,使得那些事实与故事更生动、更形象、更真情,有血有肉,有筋有骨、有情有义。往往事实的本身远超过虚构,人们更渴望阅读真实、真情与真相。

与其说作者们是在“呈现”事实,倒不如就是带领读者“体验”了一些事实。

如程国梁的《丹江口工程截流回顾》以生动地描写还原了截流的场面。那里面有时间,党委副书记任士舜同志剪彩的动作,截流部队的行动,更伴随着不分水上、陆上、山上、山下,一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吼。读后让人有亲临现场之感。没有参加截流者,无法还原现场。

三是作品语言特色。

本书作品的作者由于以工程技术人员为主,语言以严谨、干练、准确为主,但也不乏一些生动、风趣的语言,一方面显示了说话者的才气,作者引入其中更增添了作品的生动性。

如曹乐安老总是长江委令人翘楚的总工,作为一个教授级高工他将丹江口水库比作“一双绣花鞋”,看后令人耳目一新。他说:“我们根据龙王爷1935年漫游汉江时留下的脚印,给它设计一双绣花鞋,以后让它穿上,按咱们规定的行事。我这次到工地任务就是监制做鞋。”两年后,大坝发生质量事故,曹老总讲:“想不到鞋未做成,就学修鞋。”他把补强的防渗板喻为补鞋底,极为形象生动。

另外,成绶台的《从一条新闻想起的》里面有这样一段描写:记得林主任当年曾讲过一件有趣的故事。当时讨论初期工程方案时,李先念副总理表示还不理解,林一山汇报说:“好比我们要盖一座十层的大饭店,可是现在资金不够,就在修建屋基时,按十层要求将地基打好,但先盖五层,开始经营,等赚了钱再盖到十层。”说到这里,先念同志笑了笑,连说:“我懂了,我懂了,我赞成。”一个艰深的大坝加高问题,让林主任说得这么通俗易懂,实在难得,这也从一个侧面体现了林主任才气横溢。

这部作品集,处处闪烁着人性的光辉,及传承丹江文化的自觉。许多作者在人生很长一段时间里与工程同命运、同生长,他们共同的写作成果让读者看到了工程与人共同成长的轨迹。不少年事已高的作者由于对工程拥有自觉的认知、真诚的情感、高尚的旨趣、宽阔的胸襟和强健的精神,终于为读者捧出了一本值得一读的《丹江口工程往事漫忆》,无愧于丹江口工程,无愧于已,更有利于人?!兜そ诠こ掏侣洹分档猛萍?!

责任编辑:刘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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